信任的衙门。霍怀恩对捕雀处如臂使指,也仍有一个例外。魏权其实是个内侍,放在捕雀处队伍里,起到监视他的作用。时不时就告霍大人一状,如同跳梁小丑一般。
“他说的难道是假话?”官家也反问。
霍怀恩不说话,只是继续饮茶。宫里到了冬天喜欢喝熟茶,越喝越困。细算下来,霍大人这一天先是陪着狩猎,然后安排宫宴,安排辕门射戟,还忙里偷闲帮定国公大人作了个弊,然后送宜妃娘娘,安置七皇子殿下,最后还要来这守夜,还得和补了觉、有了精神的官家吵架……
可能霍大人比国公爷更像牛。
官家可不会那么容易让他混过去,喝道:“别装聋,说话!”
霍大人也确实说话了。
“好累。”他说:“想喝雀舌青了。”
官家这次终于被气翻了。
“滚出去!”官家仍然继续了一贯对最亲近的人发最大的脾气的传统:“你这么偏袒宜妃,真当她是你母亲了,这宫里我看你也是不想待了,给朕滚去凝翠寺吧。”
霍大人抗起旨来也很有一套,不声不响,自己挪到了矮榻上,躺下来道:“太累了,等天亮再去行吗?”
官家不说话了,其实他以前也跟霍怀恩发过脾气。况且今日是酒后,也想好酒后了就当没事发生过,反正下了早朝,捕雀处还是要来叙职的。
结果官家回了明德殿,左等不来,右等不来,问曹保:“霍怀恩人呢?”
曹保比官家还诧异:“圣上不记得了吗?霍大人早上一起来,就收拾东西去凝翠寺了。”
“没事的。”她其实也特别会转移话题,转而安慰他道:“娘娘离开宫里是好事,我知道国公爷无论如何都会照料好她的……”
他显然在犹豫,是继续追究孟妙常拿他当饵的事,还是息事宁人享受这一波夸奖。也许是她弯着眼睛带笑看他的样子太有诱惑力,定国公大人也难得半途而废了一次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他最终选择接受她的夸奖,在她面前总是格外逞强,平素冷若冰霜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来,才特别可爱。
孟妙常于是笑得更深了,认真看着他眼睛道:“但国公爷也要照料好自己的身体,不然冬日苦寒,让娘娘依靠谁呢?”
他的瞳仁看得足够近的时候其实是深灰色的,更坐实了关于定国公祖上有胡人血脉的传言。这样的眼睛,因为心虚而闪烁一下的时候,才格外明显。
他甚至避开了孟妙常的眼睛,去看远处的月光。
“我会的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孟妙常心中那点担忧扩大了,但也知道不是今日能追查出来的,于是对着他微微一笑,道:“时候不早了,国公爷送娘娘上山吧,路上小心。”
他是说不出“你也一样”这样的话的,只是吩咐永祥送她的马车回去,出了差错就要他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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霍怀恩安置好七皇子,回到明德殿。
他成年后其实没有那么经常留宿宫闱了,一般都会到捕雀处上夜的地方歇一晚——他在宫里宫外都有许多落脚的地方。如果说萧承泽是虎的话,总是正大光明在林中巡逻,也承受最多的明枪暗箭,那霍怀恩大概是别的什么独自夜行的动物,早习惯游走在权力的丛林中,世人只能逮到他的影子,却见不到他的真身。
但今晚无论如何,是不能走的。
翠微宫有多凄凉,明德殿只会孤独十倍。
当然,表面仍然是热闹的。宫宴之后,官家又召了几个年轻的嫔妃来殿内陪侍,弹琴的弹琴,唱曲的唱曲,好不热闹。但从曹保朝霍大人微微摇头使眼色的样子看,大家其实都清楚,今晚是多危险的一夜。
这样看,官家狩猎的时候还是没尽力,今晚把嫔妃都熬得不精神了,他还在道:“怎么不热闹了?”
曹保这家伙这种时候是要做缩头乌龟的,也不知道他这个内侍总管怎么当的,只指望霍大人上。
“娘娘们也累了。”霍怀恩劝道:“时候不早了,官家还是早些歇息吧,明日还有早朝呢。”
还好有早朝,对于他们这类人来说,有事忙总是好的。至于早朝的大人们会不会遭受无妄之灾,霍大人就不管了。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。宫宴上也没见他们出来个人给个完美的台阶给圣上下,把宜妃娘娘留住。接下来半个月享受一下官家的喜怒无常,也是他们应得的。
官家连对他也有点不悦:“你最近总是坏朕的兴致,真是被萧承泽带坏了。”
“没有的事。”霍大人看出官家已经喝醉了,索性直接上了手,将他扶了起来,送到里间的床上去。曹保这时候倒是机灵了,连忙带着内侍宫女跟上,脱靴的脱靴,打手巾的打手巾,将官家安置好。
曹保留好上夜的人,自觉又过一关,对着霍怀恩千恩万谢。霍怀恩也不客气:“滚吧。”
跋扈的名声就是这样传出来的。其实不是霍大人脾气见长,实在是官家最近身边的人换得越来越不像样了,让人难以好好说话。试问谁见了卢文泽能忍得住不在他身上踹两脚呢?
怀恩承泽本就是对仗的。萧承泽傲气成那个样子,霍大人又能礼贤下士到哪去呢?
如今怀恩承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