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希没想到他开口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但傅回已经又开口了:“还装哑巴?”
他语气不冷不热,平静得很,但旁边的保镖先禁不住缩了下脖子。
“没有。”这下兰希飞快地道。
傅回:“……”他没想到当着他的面,都被戳破伪装了,对方还能若无其事地说没有。
胆子大得简直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
傅回转头再看全然被吓傻的佣人:“刚才不是想带他上楼?”
佣人僵硬点头。
“带走吧。”傅回冷淡道。
兰希皱眉,喊他:“傅回。”
傅回没看他,并不打算听他狡辩。
佣人完全闹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,只本能地去扯兰希的胳膊,但兰希的力气多大啊,她一扯没扯动。
兰希甚至还主动绕了半个圈儿,硬又蹭到傅回面前去,伸脑袋企图去看清傅回此刻的脸色。
此举连保镖都佩服了。
“我、不是哑巴。”兰希说完,生气地将眉毛皱得更紧。都怪傅回,刚才看起来有些可怕,弄得他说话又没那么流利了。
傅回闻声垂眸,漠然地看着他,似是在说,哦,所以呢?
兰希想想,当时他是总有装作听不见傅回的话,但傅回不是也知道吗?
他决定抛开这个不谈,先指责起傅回来:“我去小洋楼了!没有人、开门。很晚,我等很久。”
他停下来歇了歇,才继续追问:“为什么不开门?”
保镖听得目瞪口呆,觉得他岂止胆子大,简直相当头铁。
还敢反过来质问先生?
傅回的语气和他眸光一样漠然:“凭什么?”
兰希愣住。
“凭什么你来,我就应当给你开门?”
这话把兰希问住了。
凭什么呢?可是一开始明明都给他开啊……
兰希决定不管这些,他伸手便去拉傅回的小臂。但这次被保镖拦住了。
“阿兰小……”保镖猛地顿住,轻咳一声,“不好意思,你不能随便靠近先生。”
兰希对上他的双眼。
少年的眼眸波光流转,自然而然地带出一点蛊惑意味,兰希轻声说:“可是、我要和他说话。”
保镖极短暂地恍惚了一下,拦住的手有了些许松动意味,但下一刻就又坚决地摇头,连语气也冷硬起来:“如果你不想被赶出去的话。”
兰希气坏了。
傅回不让靠近,他便扒住了保镖的肩,踮脚,脑袋越过去,硬要这么瞪住傅回,以此充分表达不满。
傅回:“……”
他的目光落到兰希那张脸上,一下仿佛回溯到,每天早上对方扒着门等着他来开门的样子。
两张面孔重叠,其实没有太大分别,依旧是可爱的,喜与怒都是生动的。
但傅回心底泛起了淡淡厌恶。
他看着兰希说:“太可惜了,你破坏了我的一点美好回忆。”
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初见的庄园,当时傅回就是这样的态度,这叫兰希很不舒服。
非常非常的不舒服。
他急着说点儿什么。
但兰希从来是不会自省的,他当然不会在傅回跟前认为自己有错,他只是说:“我最近,吃得都不好!”
傅回本来都不想同他说话了,但听见他这么说,心下又觉得好笑。
他来时,少年手边还摆着吃空的碗碟呢。
“是吗?梁悦成对你不好?”
兰希站在人家房子里,却一点没有自觉,很干脆地一点头:“不如你。”
语气真挚极了。
傅回冰冷地注视着他,慢慢反生出一丝玩味来,他复又拿起那本教材:“他也教你读书?”
兰希摇头,跟他讲自己最近吃的苦:“我去上学,老师讲的,听不懂,不如你好。”
兰希又说:“有人剪我头发,很讨厌。”
他又说:“还给我药吃,苦,难吃,不想吃。”
像是真有满腹的话要同傅回撒娇抱怨,完全不为他的冷漠所动。
傅回说:“你是该吃药。”
兰希闻声又生气地瞪着他。
傅回都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假傻。
假傻敢在他面前装到这种地步?
傅回伸手拨开保镖,重新与兰希面对面对话,他薄薄的唇上下一碰,轻轻吐出冰冷的声音:“拿裙子给你,你也穿。是该吃点药。”
兰希反问他:“为什么、不能穿?你给我的。”
“……”
兰希看他哑口无言,趁机提出自己的诉求,掷地有声、理直气壮:“我要跟你走。”
这句话说得相当之顺溜,兰希很满意。
“……”傅回短暂无语后,问他:“你是哑巴吗?”
兰希摇头。
“你是女孩儿吗?”
兰希摇头。
“我喜欢哑巴女孩儿,你不是。”傅回直白地告诉他,免得他又听不懂。
兰希心里又泛起了很不舒服的感觉,他同傅回强调:“可是,他们都很喜欢我。”
“那跟我有什么关系呢?”傅回觉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