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摊开的笔记本还在反复播放会所提供的一段监控视频。
视频里的兰希把每个醉倒的狐朋狗友的兜都摸遍了。——但知道的是摸兜,不知道的像是纯把人摸了一遍。
到后面问密码的时候,他还骑那个崔少身上去了。
闻樾和闻鸣默不作声地看着,只是眉心突突跳得厉害,脸色也难看得厉害。
墙上的挂钟指针一点点指向凌晨四点。
两个人第二天还要忙,实在熬不住。
“睡吧。”闻鸣关上笔记本,才从齿间挤出声音:“我看他这次没钱还能去哪儿。”
闻樾站起身,低骂了一句:“都交的什么朋友,回来把腿打断。”
闻鸣没接声,但跟大哥一样都悄悄在心底,又给那个崔少记了一笔。
第二天兄弟俩都起得早,一问佣人,闻兰居然还没回来。
打电话到学校那边,学校说也没见着人。
想到闻兰的既往表现,闻鸣这次也没上火了,他冷静地和闻樾说:“别找,别管。他就想看大家大张旗鼓地去找他,围着他转。”
闻樾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:“昨天他把手机还给崔纪了没有?”
崔纪是崔少的大名。
闻鸣愣了愣:“好像没顾得上……”
当时崔总一来,就是教训儿子,谁还顾得上这些细枝末节。
“跟崔家说一声,问问他们有没有办法定位。”
这会儿兰希正在给手机充电。
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,把司机赶了下去,自己坐在主驾驶的位置上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兰希。
男人问:“我看见你拦了很多车,为什么最后选择上了我的车?”
兰希拦了不少车,没找到一个炽天使。他很是失望的时候,从崔少那里拿走的手机也没电了。兰希不想回闻家,手里又没卡了,实在没事干,最后才选了这辆车上。
这原因很长……兰希懒得说,于是没搭理他。
男人也不在意。
从兰希敲开他的车窗,到上车,总共也就说了三句话。
兰希摊开掌心,露出手机说:“它没电了。”
他问:“你要充电?”
兰希:“嗯。”
“上车吧。”
兰希又问他:“你有钱吗?”
他好笑地回答说:“有钱。”
于是就结束了对话。
男人开始猜测,小孩儿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,离家出走了。不大像是无家可归。因为流浪的小孩儿不可能养得这么好。
但为什么要问他“你有钱吗”?
这个问句简直带着别样的意味。
男人的目光在兰希那张脸上仔细盘旋,最终还是没舍得让人充个电就走。
他问:“你不回家吗?”
兰希皱着脸,显出一丝对喝药的嫌恶,语气坚定:“不。”
男人脸上笑容更多:“可是你一个人待在外面,不安全吧?”
他循循善诱。
兰希低头摆弄手机,没说话。
男人终于说出了真实目的:“你如果实在没有地方去,那暂时跟我回家怎么样?”
他还没忘记强调:“外面实在太危险了,尤其是对你这样的人来说。”
兰希等的就是这话,他终于分给了男人一点目光:“好啊。”
男人这才把司机叫回来,自己和兰希一块儿坐到了后座。
他做了自我介绍:“我叫梁悦成,你叫什么?”
“兰希。”
梁悦成笑道:“是个女孩儿名啊。”
兰希悄悄翻白眼。
是个恶魔名。
俩人“一拍即合”,梁悦成带着一个恶魔回了家。
当然,在他看来,他是带了个从天而降的美少年回家。要不是顾及到接下来还有行程,他已经把人哄上床了。
“你就在这里待着,行吗?我还要出去处理点工作。”梁悦成竭力表现出年长者温和关照的一面。他很多年轻的小情人都很吃这一套。
事实上,兰希很盼着他快点走。
这人身上的气是青色的,比普通的天使要高阶一点,但又远不如炽天使。而且年纪呢,属于是恶魔吃两口都要嫌肉有点老的那种。
兰希对他不感兴趣。
只对花他的钱感兴趣。
于是兰希连连点头,将梁悦成送走。
梁悦成一走,他就问佣人要吃的。
佣人没见过这么不矜持的情人,但也知道梁悦成正新鲜的时候,肯定不能得罪这少年,于是只好去准备。
但兰希想了想,又叫住佣人:“我还要……”
佣人心下已经有些不耐烦,接着却听见兰希说:“我要书,要……三年级语文上。”
他说话已经流利许多,但佣人还是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什么东西?佣人暗暗嘀咕着,扭脸去给梁悦成打电话。
梁悦成听完也觉得怪异。
不要包不要首饰,要什么三年级语文上?
难道他还在上高中?
梁悦成没多少道德感,想了想说:“给他弄本书多简单,给他买本高中三年级语文上就是了。”
梁悦成压根没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