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新鲜,通常拿到手后吃一两口就腻了,可浪费粮食又不好,就把剩下的都扔给了伏鸱和跟自己出来的下人,美名其曰,“你今天冒险陪我出来,你也尝尝吧。”
当伏鸱不知道第几次,无奈接过她手中递来的冰酥酪时,崔望舒忽然听到一阵嬉笑声,“小公子这般挑食,你把你不爱吃的都扔给你兄长,个子如何能和你兄长一般高呢?”
原来是巷口有几个闲聊的中年妇人,见崔望舒这副男装扮相,生得十分俊俏,唇红齿白、细皮嫩肉的,不免生了些打趣的心思。
崔望舒红了脸,有些羞恼地偏过头去。
她根本不矮!在女子中本就是纤细高挑的身材,但伏鸱生得比他兄长崔寅都要高,她如何能和伏鸱比呢?
她抿了抿唇,不知要如何回话,怕一开口便会露了陷。
倒是伏鸱率先开口道:“诸位莫要打趣了,我们并非亲兄弟,她年纪小,个子还能长。”
崔望舒抬眸看他。
这话倒是真的,她个子说不定还能长。
然后便见伏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唇角微弯,好似笑了一下,“而且她面皮薄,说多了,怕是回去又要闹脾气了。”
几个妇人闻言又是一阵笑,唯余崔望舒闹了个大红脸,不想再搭理伏鸱了,快步往前走去。
伏鸱跟上去。
崔望舒没走几步,却见一堆人围在一间不起眼的茶肆外,人群中时不时传来一阵热闹的叫好声,竟是比方才街上舞狮时还要热闹些,崔望舒还未来得及细看,就见一人以袖掩面、凄凄哀哀地从人群走出,口中念叨着,“我怎么会输呢?”
她探头一看,只见那茶肆外堂摆着几张粗木桌椅,桌上散落着铜钱筹码、骰子、叶子牌、六博牌具,而内堂竟是金银满屋,别有洞天。
崔望舒好奇,往人群中走了几步,便听伏鸱低沉的声音从身侧传来,“这是赌坊。”
伏鸱指着一张牌桌与崔望舒道:“无论是掷骰还是叶子牌,庄家都有许多暗箱操作的空间,不会叫人发现,散客根本赢不了钱。”
崔望舒诧异,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伏鸱:“我在幽州给人做工时,那地主老爷家里就开了一间赌坊庄子。”
崔望舒想起崔府的家训,其中就有不得嫖赌二项。
府中下人若是被发现品行不端,沾染了这两项恶习,轻则发卖、重则杖毙。
她有个远房亲戚便是,因为染上赌瘾,结果闹得妻离子散,人不人鬼不鬼,最终被逐出了宗谱。
崔珽时常用这件事来警戒家中小辈。
崔望舒好奇,“这么明显的赔本买卖,为何那么多人偏不信邪,非要去撞那南墙呢?”
伏鸱:“赌坊的惯用伎俩,一开始会让散客尝到一点甜头,人性如此,依靠这种路径得益之后,很难停得下手。”
崔望舒:“那……”
她刚开口,忽听一旁赌坊老板呵斥道:“那边的两个人,在交头接耳吵吵些什么?既是不想玩,便安静些,要么出去,不要打搅了其他客人的兴致!”
伏鸱冷笑一声,正想叫崔望舒走。
崔望舒:“你这老板真好笑,头一回见对客人说话这般不尊敬的,谁和你说我们不玩?”
那老板见眼前的人说话如此硬气,且一看扮相就富贵逼人,态度立时放缓了不少,“莫非小公子要来试试手气?”
崔望舒“嗯”了一声,又朝伏鸱挑了挑眉,“去啊。”
伏鸱失语,垂眸看向她。
崔望舒小声道:“你怕什么?就摇两下骰子的事,输了记我账上。”
伏鸱有些忍俊不禁地抿直了唇角,心想这大小姐好生不讲道理,上一秒还在探讨赌瘾的骇人之处,下一秒为了不丢脸面便让自己去出这个丑。
他深深地看了崔望舒一眼,没有说话,走上前去,在赌桌前坐下。
谁知他一上去,竟连赢了五把。
叫一旁的人全都瞠目结舌。
旁人艳羡不已,与崔望舒道:“你表哥这手气真是逆天了。”
崔望舒面上一副矜持作派,只微微扬了扬唇角,“嗯,还行吧,和我比还是差了点。”
心中忍不住讥笑,哪来的逆天手气,伏鸱大抵是清楚这其中的门当,看那老板和锅底一样黑的脸色就知道。
在赌坊老板咬牙切齿的注视下,伏鸱将赢了的钱递给崔望舒。
崔望舒只看了一眼,径直将银子往掌柜桌上一扔,“今日本公子心情好,方才他们输的那几局,就当我请了。”
赌场赢来的这些个臭钱她才不稀罕,拿回去都嫌脏手。
老板立刻换上一副笑颜,点头哈腰地将两人送了出去。
崔望舒问伏鸱,“你既是说散客赢不了,你是如何赢的?”
伏鸱:“他出千,我也出千。”
崔望舒忽然起了兴致,“你回去教我一下,怎么出千。”
伏鸱皱眉,“小姐既说府中有家训,严禁嫖赌,学这些做什么?”
崔望舒:“谁要去赌了?”
她不知想到了什么,露出一个颇为得意的微笑,“以后我兄长和我掷骰子、玩六博,他这辈子都别想赢我了,哈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