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秘书:“……”
他的职业微笑险些维持不住,下意识地盯了秦徵一眼。
——跟这位天真纨绔跑出去三年,好好的丁蕊学坏了。
怪不得秦先生……生气。
秦徵背后凉凉的,他觉得可能是雨滴进领子里了。
他直爽地配合丁蕊:“雨越来越大了,秦先生您别客气。丁蕊,我的外套给你?”
说着,他就把外套一脱,要给丁蕊遮雨。
冯秘书的唇角猛地抽搐:从未见过这种二百五。
丁蕊:这不合适。
但她还没开口拒绝,指尖忽地覆盖了湿热的触感。
秦中林从她手中接过了伞。
他撑开伞面,默然一斜,罩在丁蕊头顶。
坠珠般的雨滴滴落下,他瞥了她一眼,眸中似浮出一束浅而锐的银光,冷得心惊。
丁蕊不敢造次了。
——他觉得她多事。
此时,拉扯推让似乎都惹人心烦。她只能低下头,乖乖地留在他一臂之距的伞下,亦步亦趋。
陈启叡落在后面看着。
同用一把伞的男女,再没有比眼前这一对更“避嫌”的。两人之间距离极大,能再站下一个秦徵,陈启叡要是愿意,也能侧身一起挤进去。
然而,撑伞的男人完全在伞外,伞斜在丁蕊头顶,隔着那么远,她那一边不漏一滴雨。
他若有所思。
雨来得太突然,茶也没人有心思喝,先各自去擦干水渍,整理仪表,换干净衣服。
丁蕊淋雨最少,最快从房间出来。
她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会停,心不在焉地摸着自己的另一只手,有些茫然。
秦中林为她撑伞。一路走来,他全身都淋湿了。
或许这只是所谓的豪门教养,绅士风度,照顾女士。
但不应该这样。
“小丁总。”
突如其来的陌生称呼吓了她一大跳。
虽然经理和项目负责人,也可以被恭维一声“丁总”,但落到她个人身上,丁蕊还是头一次听。
她望向门口,发现有人站在门外,等她许久。
不是她熟识的任何一个人,是air的陈启叡。
引起她的注意后,他对她微微一笑,客气道:“小丁总以前跟秦先生认识?”
丁蕊顿生警惕。
她守口如瓶,否认:“不认识。陈总怎么在这里?”
陈启叡笑得更真心了。
他道:“我担心你走错房间。上楼左转,尽头那间房,你先去。”
丁蕊道:“那陈总你呢?”
陈启叡指了指手机:“我回个电话,一会就来。”
她沉默一瞬,点点头,自己上楼。
隔着窗,雨越下越大了。
太阳在乌云后,下午像傍晚,走廊里的灯越亮,越衬得窗外黯淡阴沉。
丁蕊第一次来高尔夫球场。走廊里她看不到工作人员,只觉得过分安静。
不被任何人耽搁,丁蕊步伐迅疾,很快上楼。
陈启叡告诉她的地址很好记,左转后,她径直走向唯一的那间房,推门而入。
里面像个客厅,却没有人。她是第一个来的。
在秦中林到来之前,她应该事先点好茶和茶点,做好一切准备。
客厅尽头还有一扇门,大概服务生就在那里。
丁蕊不假思索地推开门。
与她想象的备餐室不同,门里没开灯。昏暗光线里,一扇屏风横在她眼前,屏风后有个人影。
她准备了一句“你好”,向前一步。
但话还没说出口,她忽地哑然。
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,站在床前背对着她,正在换衣服。
他脊背宽阔,肌理上有零星湿润的光和纵横的阴影。在展臂的同时,肩胛骨活动,背肌游动一瞬,很快被灰色的衬衫盖住。
是秦中林。
丁蕊脑中只有一个想法:陈启叡害人。
想都不用想,快逃走。
男人听到了她的脚步声。
他先穿好衣服,再转头看了过来,扣住纽扣的动作没停下半分。他没什么情绪,反常的平静反而更令人胆寒,像已为闯入者准备了下场,因而一切“冒犯”都不配再引他发怒。
但看清她后,男人的眼神忽然一动。
“——丁蕊。”
一句称呼却将逃跑的她钉在了原地。
秦中林清清楚楚叫出她的名字,就算她跑了也没有用。
丁蕊僵住。
她背对着屏风,无可奈何地压低声音:“对不起,我走错房间了。”
她知道,秦中林从来不要理由。他只要结果,而结果显而易见,问题出在她身上。
她只是下意识觉得有秦中林在的地方,不需要担心会“阴晦”之事。
是她错了。丁蕊垂下头。
秦中林在看她,一句话也不说。
大概是很不满。
丁蕊感到了危险,像被食物链顶端的猛兽盯住,随时都会发起进攻。
出于动物本能,她双手发凉,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泵进双腿,只剩下一个想法:逃。
可她偏偏不能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