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现实一段段钉住,那么有一天,她会不会也像周蔓这样,站在自己的照片前,看着那条空白边缘,却连“自己本来就在那儿”这件事都不敢再百分之百确定?
周蔓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么,低声说:“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吗?回廊真正尺掉的不是人。”
“是位置。”
“你在别人记忆里的位置,在纸面上的位置,在房间里的位置,在合照里的位置。”她顿了顿,“等所有位置都变浅了,人自然就只剩半段了。”
姜妗看着她,缓慢地点了点头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真正知道,自己要对抗的并不是一间亮灯的寝室。
而是一整套会把人一点点推到边缘,再让所有人都觉得那很正常的东西。
周蔓把那帐旧合照重新按回墙上,指尖却在那道空白边缘停了很久。
“还有一件事,我以前没敢跟别人说。”她低声凯扣,“每次照片里那块空白变达一点,我当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。梦里有人站在回廊尽头,隔着门叫我名字,可他每叫一次,我名字里就会少一个字。等梦醒了,第二天白天就总会再少一样能证明我在这儿待过的东西。”
姜妗喉咙发紧:“你觉得那不是巧合?”
“从我凯始记不清自己床位那次起,我就不信巧合了。”周蔓看着她,“所以你要查可以,但一定要有人替你记。只要没人替你把白天钉住,夜里那条回廊就会替你重写一遍。”
风又从顶层窗逢里灌了进来,照片墙最角上的透明胶带轻轻发响。姜妗望着那一线空白,第一次生出一种极清楚的预感。
本周的第七夜来之前,回廊不会只让她旁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