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拦路雨偏似雪花,饮泣的你冻吗,这风褛我给你磨到有襟花……”
远处传来一阵歌声,歌词隐约。
庾倩倩正在整理上午做好的几段素材,手指在鼠标上停了一下,抬起头仔细听了两秒。
陈奕迅的《富士山下》。
“连调了职也不怕,怎么始终牵挂,苦心选中今天想车你回家……”
视线余光里,屏幕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半。
程嘉良送白总出去之后,一直没有回来。
这附近离学校近,偶尔能听到小学放学的铃声,叮叮咚咚的,今天放的是这首歌。
“谁都只得那双手,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,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……”
庾倩倩一边听着,一边低下头继续看屏幕,手指没有再动。
过了一会儿,她从工位上站起来,起身离去。
公司没有管得那么严,上班时间也可以出去散步。
程嘉良他们遇到问题的时候,经常三个人一块出去走一圈,有时候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回来。
这个时间段公园没有什么人,只有一些家长陆陆续续地来接孩子回家,从门口路过。
一个妈妈蹲下来帮小孩系鞋带,小孩手里举着一片银杏叶,对着光看,叶子被阳光照得透亮。
庾倩倩背着手,低头独自穿行在公园里。
路两侧种着一排银杏树,叶子已经黄透了,落了整整一路,厚厚的一层,踩上去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她故意走得很慢,想让这条路再长一点。
她自认为不是个自卑的人。甚至很多时候,她的自尊心高得过分。可她无法避免地,一旦有同性跟程嘉良有那种更亲近的关系,就会忍不住比较。
初中时,她看见程嘉良跟那个品学兼优的女班长站在一起说话,两个人有说有笑,她只觉得自己不够好,不够优秀,不够配得上站在他身边。
后来听说林橙跟程嘉良是同一届的,还在他院系的学生会里做事。她自惭于林橙的独立自主——一边兼职一边实习,那么努力地赚钱,完完全全靠自己撑起生活。
现在面对叶晓,她居然也会有点自惭形秽。叶晓那样开朗、直率、活泼,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怒哀乐,那样明目张胆地喜欢。
庾倩倩做不到。如果没有这副皮囊,她只觉得自己心里全是阴绵绵细雨和软刺,少有晴天,真正的情绪,从来无法宣之于口。
视线朝前。金黄在她的视野中无尽朝前铺展开来。
庾倩倩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不应该想这么多的。她来这里是工作的,不是来跟程嘉良谈恋爱的。不应该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。
庾倩倩抬手别到耳后,久久盯着前方,终于把那些奇怪涌起的涟漪压了下去,回归平常。
这天正常下班。
到了第二天,周六。
庾倩倩在家也没什么事,索性还是来了公司。
到公司后才发现,其他人几乎都在。除了张远的工位空着,程嘉良的办公室门也关着。
“他们不在?”庾倩倩放下包,随口问。
“老大跟张远出去拉投资了,一早就走了。”叶晓从电脑屏幕后面探出半个身子,手里捏着一袋已经拆封的曲奇,“张远那个嘴,能吹得投资人当场签支票。”
说完,她咔嚓咔嚓三口吃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。
庾倩倩笑了一下。
叶晓低头从包里又掏出一袋饼干,专程走到庾倩倩面前:“倩倩,你吃不吃?”
“不了。”庾倩倩摇了摇头。
叶晓也不勉强,点了点头,转过身朝徐进明的方向走去。她直接走到他工位旁边,双手搭在他那块巨大的环形屏幕上方,挡住了他半边的光:“喂,你吃不吃?”
徐进明头也没抬,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,嘴里却肯定地回了一个字:“吃。”
庾倩倩坐在旁边看着。
徐进明矮矮壮壮的,年龄显然是这群人中最大的,坐在整个公司最中间的位置,十分夺人眼球。
一张超大环形桌,一个巨大的环形屏幕,像一个小型指挥中心,但他基本不吭声,庾倩倩第一天来的时候,中午吃饭他都没怎么自我介绍,只低头夹菜。
可后来叶晓说,庾倩倩才知道,他算是这家公司的技术核心。
比程嘉良还大几届,算法方面的大牛。听说之前在大厂,刚进去第一年就年薪百万,干了半年多觉得太烦,自己出来了。程嘉良创业的时候拉他入伙,他没怎么犹豫就来了。工资不高,但他是股东,这公司也有他一份。
叶晓撕开包装袋:“啊——张嘴——”
徐进明连忙抬起头,乖乖张嘴。
叶晓玩笑似的把两块曲奇一把塞进他嘴里,拍拍手走了。
徐进明噎了一下,腮帮子鼓着嚼了好几下才咽下去,却还是大口吃了下去,像是习惯了被她这么投喂。
叶晓笑眯眯地:“乖。”
周舟在旁边看着:“能不能对我们公司的技术大牛温柔一点啊?”
叶晓头也没回:“不能!我喜欢喂猪!”
徐进明像是笑了一下,反而是对叶晓这种回答很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