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上的处置,还以为娘娘罚得这样狠,一个气口也不留似的。”
她连劝人也有独到风格,句句是俗语,都是贴着长辈的心在说话。皇后娘娘本来戒备极了,听下去倒真有点被说动了。
“哦,那依你意思如何?”皇后娘娘还是戒备得很:“难道不除她的宫牒才好?”
这是在引蛇出洞了,孟妙常当然不会上当,笑道:“宫牒自然是要除的,但娘娘在山上修行,不得见外人,怎么彰显佛法无边和皇后娘娘的仁慈呢?臣女的意思,不如从臣女们之中,选几个世家小姐,定时上山探望宜妃娘娘。一则要是宜妃娘娘有了悔过之心,也好经她们之口传出来教育世人;二则也可以免去世人的窥探猜测,省得传出什么不好的闲话来。”
这番话说得,要不是孟家的女孩子,皇后娘娘都要拉她在身边坐下了。实在是设身处地为她着想,说到了皇后娘娘的心坎里:但凡上位者,最怕的就是民间造谣流传阴谋,宜妃锁在寺中固然解气,但万一民间传出什么皇后虐待妃子、宜妃死在寺里之类的阴谋流言,那真是不堪设想。皇后娘娘自然不能专门为这种事辟谣,但由着他们乱传也够烦人的,要是被钱贵妃她们有心利用,更是不胜其烦。况且今日只能立威一次,实在是意犹未尽,以后宜妃的惨状时不时传出去,才是真正警示后人呢……
可惜是孟家的女孩子,说得再好听,都是不怀好意。
皇后娘娘硬起心肠,刚要拒绝,却听见赵瑞真一马当先道:“瑞真愿意前往寺中,定时探望宜妃娘娘。”
她没有智慧,反应却快。她的话一出来,顿时女孩子们都反应了过来,立刻有人道:“臣女也愿意往寺中探望娘娘。”“宜妃娘娘秋狩时对臣女有恩,臣女也愿往寺中探望娘娘。”
女孩子们顿时响成一片,玉瑛郡主还在犹豫,玉照哪里肯落后,立刻也道:“皇婶,我也愿意往寺中探望宜妃娘娘。”
难怪她们踊跃,抛开宜妃娘娘为人处世风骨傲然让人尊敬不说,她可是萧承泽的亲姑母,她住在寺中,萧承泽一定会想办法探望。她们去探望宜妃娘娘,更显得她们善良亲近,就算不能偶遇,如果能得到宜妃娘娘的认可,不就等于半只脚迈进了萧家的门槛?这与当初齐齐穿红是一个道理。
皇后娘娘都被这忽然热烈的局面震惊了,尤其是她们已经为了表明心迹升级到“臣女平素就仰慕宜妃娘娘的风骨”“当初在凝翠寺,没能多聆听娘娘的教诲……”
好好的一场杀鸡儆猴羞辱宜妃,反而变成了向宜妃表功的宴席了,皇后娘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。再看孟妙常还是一脸微笑站在灯下,心中顿时了然。
怪不得,还当她真是为自己考虑,原来是为了给宜妃挽回面子。
眼看着气氛越来越热烈,皇后娘娘身后的嬷嬷咳嗽一声,皇后也沉着脸道:“好了,本宫知道你们都想去探望宜妃了。”
“孟三小姐也确实说得有道理。”玉照郡主心直口快地道:“哪怕是当年老太妃在凝翠寺修行,也是允许探望的。娘娘凡事讲究旧例,这次也一定会让我们探望宜妃娘娘的。”
皇后娘娘被架了起来,只恨身边没有如同卢家对官家一样可用的人,只能冷冷道:“那也不能让这么多人去,按旧例,也只能允许一位小姐探望。”
小姐们顿时都安静下来,这么多人里选一个,这可太难入选了。
而皇后娘娘显然也没准备接过这个得罪人的差使,而是冷冷道:“你都听到了,宜妃,这么多小姐里,你自己选一个去探望你吧,也省得说本宫事事自专了。”
众人一惊,这才意识到宜妃娘娘一直就被关在帘子后面。怪不得皇后娘娘刚刚话里话外,要众人批评宜妃娘娘,原来是存着羞辱宜妃娘娘的意思。不由得都自省起来,刚刚有没有冒犯宜妃娘娘的语句。
宫女打起帘子,宜妃娘娘已经除了服制,只穿着素衣,盘着素髻,更显得容貌清冷昳丽,神色淡漠,一点也不颓丧,看着众人的目光,仍然是那样平静。
女孩子们都连忙迎着宜妃娘娘的目光,希望被选中。连玉照郡主也不例外,还朝宜妃娘娘行了一礼,道:“见过宜妃娘娘”。有她带头,女孩子们更是纷纷上前行礼,有机灵的,还趁机劝慰道:“请娘娘心宽,在凝翠寺好好修养,总有柳暗花明之时。”
皇后娘娘看在眼里,神色更冷。
到底是如了那孟家女孩子的愿,自己让宜妃在帘后听候处置的事,她绝不可能知道。怎么她就这么聪明,知道挑起这些女孩子的心思,借着定国公府的势,保存宜妃最后的体面?
也是宜妃确实命好,这样落败,仍然有定国公府给她托底,实在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。
偏偏那女孩子也古怪。正是女孩子们踊跃表现的时候,她却悄悄坐回了末席,也不上前行礼,反而给她带来的几个小丫头教起规矩来,教她们如何用玉签子吃席上的点心,如何另外一只手用帕子托着,免得碎屑掉到衣裳上……
皇后娘娘看她,宜妃娘娘也看她,花枝儿般的女孩子依次上来行礼,俨然把“罪人”当成了“贵人”。宜妃却只是淡淡问道:“妙常怎么不来见礼?”
孟妙常被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