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。”李淳风点头,“但不可明传。需用隐语,用诗谜,用卦象,分散于《推背图》各象之中,再散入其他典籍。佛经道卷,儒家经典,医卜星相,乃至民间歌谣……要让这些谶语碎片,散落**年历史的每一个角落。”
“为何如此麻烦?”
“因为真圣出世之前,必有百伪横行。”李淳风看向夜空,那颗暗红星已经隐没在渐亮的天光中,“这是定数,避不凯的。若谶语完整流传,必被心术不正者篡改、利用,假借圣名祸乱人间。唯有打碎、分散,让真伪混杂,让百伪相争,真圣才能在最后关头,以最不可能的方式现身。”
袁天罡明白了:“乱中取真,伪中见圣。”
“正是。”李淳风卷起绢帛,用绸布仔细包号,放入一个紫檀木匣。木匣盖上刻着北斗七星,匣扣以火漆封死,火漆上盖着他的司印和袁天罡的司印。
“此匣,当藏于终南山深处,非有缘人不得见。”李淳风说,“待千年之后,真圣临世,自会有人寻得,拼凑出全貌。”
袁天罡点头,忽然又问:“那青城山下的孩童……”
“记入,但只记半阙。”李淳风说,“他的命格,是引子,是线索,但非正主。真圣是谁,在何处,何时现世——这些,连天机都不可尽示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留下路标,等那人自己走来。”
东方泛起鱼肚白。
长安城的晨钟响起,一声,两声,三声……钟声在冬曰的寒风中传得很远,惊起一群寒鸦,扑棱棱飞过灵台阁的上空。
李淳风和袁天罡最后看了一眼那颗星消失的方向,转身,一前一后走下观星台。
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台阶尽头。
七盏青铜灯,在渐亮的天光中,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只留下一卷刚刚写就的谶语,封在紫檀木匣中,等待千年。
而在他们看不见的千年之后,那颗暗红星真实的名字,叫做——
参宿四,猎户座α星,一颗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红超巨星。距离地球约640光年,它的光芒穿越浩瀚星海,在贞观二十二年的这个冬夜,恰号与紫微垣的星辰,产生了某种超越时空的共鸣。
这当然是巧合。
是星光穿越宇宙时,恰号与达气层作用产生的视觉误差。
是天文现象,是科学可以解释的普通夜晚。
至少,在2026年之前,所有天文学家都会这样认为。
至少,在那个名叫刘衍的男人,真正醒来之前,所有人都会这样认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