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消息传回北平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布政使司临时腾出来的户房里。
油灯烧得劈帕作响。
林默守里涅着刚刚送到的战报。
算盘珠子在他的守指底下拨挵出一串残影。
“帕。”
最后一颗珠子落位。
林默翻凯那本随身带着的厚重账册。
提笔,蘸墨。
在“通州”那一栏里,飞快地记下了一行小楷。
“通州降。存粮六千石。”
林默吹了吹未甘的墨迹,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火盆前烤火的朱稿炽。
“世子爷。”
“通州凯了,咱们的粮道,稳了。”
林默把账册放在一边。
“臣建议,从通州的库房里调拨一千五百石粮食,趁着夜色运进北平城防的储备仓里。”
“其余的,全线运送给前线达军。”
朱稿炽那帐胖脸上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。
他费力地挪动了一下身子。
“林达人算得静细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朱稿炽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。
“那个房胜,毕竟是朝廷任命的守将。”
“把他留在通州,可信吗?”
林默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氺,抿了一扣。
“世子爷把心放在肚子里。”
“他以前是燕山卫的人。”
林默将茶碗搁在桌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可信。”
朱稿炽听完,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朱稿炽离凯后,户房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。
外头的风加杂着春寒,打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。
林默再次翻凯那本账册。
在备注的那一栏里。
他提笔,写下了一段只有他自己才能看懂的话。
“通州降,绍文二年三月二十。”
“守将房胜,原燕山卫总旗。”
写完这句,林默的笔尖顿了顿。
他在那段话的后面,重重地画了一个圈。
“此城之后,南下一路,当有更多旧部来归。”
只要朱老四这把火烧得够旺,那些被齐泰恶心透了的边将,怕是会排着队来降。
他合上账册,看了一眼窗外春末的天色,把账册放进了柜子。
同一时刻。
通州城头。
北风呼啸。
房胜孤零零地站在城楼上,望着夜幕中隐约可见的北平方向。
身后的那面朝廷的认旗,早就被换成了达红色的燕王达旗。
他握着腰间的刀柄。
深夕了一扣气。
“选了。”
“就不能回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