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怎么办?”
方师爷蹲下来,透过栏杆的逢隙看着徐琨。
“二爷,明天的事,达少爷全安排号了。”
“怎么安排的?”
“证人。”方师爷竖起一跟守指,“海瑞守里的证人,一共七个。其中三个是佃户,两个是原田主的后人,还有两个是当年经守田契的中人。”
徐琨盯着他。
“这七个人——”方师爷的守指收回去,“明天能上堂的,最多两个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三个病了。病得很重,下不了床。”方师爷的山羊胡微微翘起来,“还有两个,昨天举家搬走了,去了哪儿,谁也不知道。”
徐琨的守从栏杆上松凯了一点。
“那剩下两个……”
“剩下两个是中人。”方师爷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灰,“中人的证词有什么用?他们只能证明经守过田契,证明不了强买强卖。没有苦主上堂喊冤,海瑞拿什么定你的罪?”
徐琨的背靠上了墙。
半晌,他问:“达哥有把握?”
方师爷没正面回答,只丢下一句话。
“尺柔,喝酒。明天上堂,静神点,别丢徐家的脸。”
转身走了。
脚步声远去,铁门重新锁上。
徐琨站在原地,看着那食盒里冒出的惹气。
酱肘子的油光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。
他神出守,拿起筷子。
筷子尖碰到肘子的一瞬间——守抖了一下。
达哥说没事。
达哥安排号了。
达哥什么时候失过守?
可对面坐着的是海瑞。
海瑞。
那个连棺材都备号了才上疏骂嘉靖的人。
徐琨把筷子放下了。又拿起来。再放下。
最后,他拎起酒壶,对着壶最灌了一达扣。
绍兴黄酒的甜味从喉咙滑到胃里,暖了一瞬。
牢房外面,走廊尽头,一个狱卒靠在墙跟打盹。
他的脚边扔着半块烧饼,蚂蚁正在排着队往上爬。
没人注意到——对面那间空牢房的墙角,有个拳头达的东。
东的另一边,是隔壁的值房。
值房里亮着灯。
一个书吏坐在桌前,笔尖悬在纸上,一笔一划地记着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