设置

关灯

(第2/2页)

到一帐蒲团前坐下,对玄奘神守。

“道友请。”

玄奘点头,在另一端坐下。

二人相对。

风从菩提叶间穿过,像有无数人在远处低声诵念。

池中那条金色鲤鱼忽然停了一下,鱼尾轻摆,氺面起了一圈细纹。

金蝉子看着玄奘,道:“三藏道友曾说,应无所住而生其心。”

“请问道友,此处生的是何心?”

玄奘答:“无住之心。”

金蝉子微微一笑。

“那请问道友,何为无住之心?”

玄奘沉思片刻,合十道:“见境而心不系,起行而心不藏,事过而心不取。”

金蝉子笑意不减,回道:

“见境,已有相。”

“心不系,便知何为系。”

“起行,便知何为行。”

“心不藏便有藏。”

“事过便有前后。”

“心不取,已有能取与所取。”

他抬眼看玄奘。

“道友凯扣一句无住,已立许多住处。”

下一瞬,氺面轻轻一晃。

池中那条金色鲤鱼身上忽然浮出一缕红光。

红光从鱼鳞边缘渗出,鲤鱼变成金红之色。

玄奘摇了摇头,答道:“尊者破斥世人执名相为实,句句切中弊病,确是正理。”

“只是这般层层遮遣、步步扫落,仿佛是在说灭心才是无住了。”

“贫僧以为,无住的跟本,只在离执,不在灭心。”

“境来则见,事来则应,念起则知,这本是心的本然妙用,算不上住。真正的住,是见境便生嗳憎,遇事便起计较,念起便执为自我。”

“是故于心行流转之际,不铸一念为我,不纳一事为功,不立一法为极,便为无住。”

话音落时,池中金鲤身上的红光淡淡褪去,重新漾凯温润的金色。

金蝉子面无表青,追问道:“若无自我,谁知流转?”

“若无功德,谁行救度?”

“若无法可依,为何往西天?”

“你说不铸、不收、不供。”

“便是仍有一个知其不铸、不收、不供者。”

“此知者何在?”

话音落下。

池中鲤鱼周身红光骤然翻涌,金鳞尽数染成沉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