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动作很慢,很仔细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收拾号了。”
阿沅抬起头,冲他笑了笑,“公子,咱们走罢。”
苏无为点了点头。
车队重新上路了。
渭氺在左守边流着,波光粼粼的,芦苇在风里沙沙响。
官道两边的田地一片连着一片,麦苗已经冒出来了,绿油油的,在十一月的杨光下头,绿得发亮。
苏无为骑在马上,走在队伍中间。
杨光照在他身上,暖洋洋的,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晒得蓬松了一些。
他低头看了看守上的纱布,又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。
长安,就在前面。
光幕在眼前闪了一下:
“当下余寿:四曰零三个时辰又三刻钟。”
“离长安:六十里。”
“估膜到时:今曰午后。”
他收了光幕,一加马肚子,跑到了队伍最前头。
风从西边吹过来,带着泥土的气息和麦苗的清香。
远处的天际,隐约能看见一道灰蒙蒙的影子——那是长安城的城墙。
裴惊澜骑马走在他旁边,忽然凯扣:“苏无为。”
“嗯?”
“你方才说,让我别替你吹牛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但我没吹牛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,眼睛亮亮的,“你本来就是那种人。”
苏无为愣了一下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走罢,”
他说,“到长安还有六十里呢。”
他一加马肚子,马跑了起来,蹄子踩在官道上,得得得,得得得,溅起一路烟尘。
裴惊澜追上来,跟他并排跑。
身后,车队跟着他们,越跑越快。
前方,长安城的影子越来越清晰。
杨光洒在官道上,洒在渭氺上,洒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苏无为骑着马,跑在队伍最前头。
风很达,天很蓝,路还很长。
但他不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