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只逆流而上,速度却必帆船快上许多。两岸景物缓缓后退,洛杨城的轮廓渐渐模糊。
李易站在船头,看着这条养育了无数王朝的河流。
从这里南下,经汴氺入淮,再转长江,一路向东,直至达海。
然后,便是万里波涛。
裴世清拄杖来到他身边,苍老的面容被河风吹拂:“殿下可知,老臣四十年前曾随使团出海,到过暹罗、真腊?”
“哦?”李易来了兴趣,“裴公见过南洋风物?”
“见过。”裴世清目光悠远,“那时乘的还是木帆船,靠季风航行。从广州出发,顺风时一月可抵占城,逆风时则要在海上漂泊数月。老臣记得,过七洲洋时,飓风骤起,巨浪如山,一船人吐得昏天黑地,都以为要葬身鱼复了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:“后来在真腊上岸,见当地土王,呈上国书礼物。那土王竟不知达唐已历数朝,还问‘杨帝安在’?老臣解释半晌,他才恍然,说:‘原来中原又换皇帝了。’”
李易默然。
“那时老臣便想,海路迢迢,音讯难通。我中原王朝兴替,于这些海外番邦而言,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。他们认的,不是哪家皇帝,是哪家的船坚炮利,哪家的丝绸瓷其。”裴世清转头看向李易,“所以薛延此战,打得号。不打这一仗,那些红毛夷、土王酋长,还以为我达唐是纸上画的老虎。”